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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风溢流河】山间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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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6 16:45: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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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风溢流河的山间有很多的野食。过去的野菜端上饭桌是一种尴尬的回忆,如今的野菜则以其新贵的特殊身份而登上了大雅之堂。
                                                                        ——题记
地菜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这是宋代爱国诗人辛弃疾《鹧鸪天》咏荠菜的名句,描写那些散见在田野地边荠莱花的情景,我的老家叫地菜。繁密、显眼、如那天上的群星,先春而萌,茁壮成长,一朵接一朵地迎着风雨开放着,生命力极其顽强,好像整个春天就是属于它们的一样,这是古代诗人眼里荠菜。而在我的眼里,对荠菜则有了另外一种回味。每到春天荠菜上市的季节,常常会唤起我曾经苦涩的童年回忆。
这种一年生或两年生的草本植物,各地叫法不尽相同,有的叫荠菜、枕头菜、地菜,也有的叫鸡翼菜、菱角菜、雀雀菜等。
打我记事起,好象就是一直面临着饥饿的威胁,时常因饥饿难捱而情绪低落。当时我的父亲在外地工作,家中有母亲、两个姐姐、我及弟弟。五口人中只有母亲一个人在生产队挣工分,每个月用工分所挣得的粮食极少。记得有一次分工分粮,别人家都是成担地往家里挑,我的母亲到了生产队部后,不仅没有分到一粒粮食,还被不怀好意的人讥讽了一顿,说我们家“没有人参加劳动还想吃粮?”。自尊心极强的母亲挑着一担空箩筐回家,倒在床上就哭了起来,我们也跟着好一阵子难过。这样,在吃大食堂的年代,我家有时每餐只能在生产队的集体食堂领到一碗饭,有时还是稀饭,就靠这点食物喂五张嘴。
每年春季,是“春荒”的时候,也是我家生活最艰难的时刻。惟一给人希望的就是那春天的荠菜,正是填补春荒之主粮不足的食物。到了这个时候,土地刚一解冻,我们在母亲的引领下,不分晴天还是雨天,提着一只竹编的小篮,拿一把铁片制作的小铲,跟着母亲走进那无垠的田野地头,翻越一道又一道的田埂,走过一埫又一埫的田地,在满目的麦苗和青草间,寻找着那纤细、翠绿、鲜嫩的荠菜。每一次的发现,都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一整天只能刨到小半篮子刚长出的幼苗。回到家里,我们就小心翼翼地择掉杂草,手巧的母亲变着花样做成菜饼或是汤,有时只是用开水一焯,撒一撮盐,我们便狼吞虎咽般吞下,立马就体会到了吃饱的幸福。
刚吃的时候味道倒是有点鲜香,可吃到肚子里不免有点慌闹的感觉,长期吃这东西,就倒胃口了。由于那些年很少能够吃到鱼肉之类的东西,肚中油水少得可怜,这荠菜一落肚更是让肚子咕噜难受。记得有一次我过生日,我对母亲说:“今天我什么也不要,能不能不吃荠菜,吃碗白米饭?”母亲叹息一声,只好到邻居家借来一小碗米才满足了我这一个愿望。
儿子小的时候,我常常在餐桌上对他说起我挨饥饿、吃荠菜的经历,他犹如听一个久远的传说,不解地问我,你为什么不吃肉却要吃荠菜这类野菜呢?我无言以对。当时,我不想让他幼小的心灵上烙下那个时代的印记。作为我个人来说,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都以口“粗”而闻名。在吃饭上从不挑拣,因为童年时代的饥饿,已根植在我的记忆深处。对每一粒粮食,都怀着虔诚的感恩,半点都不敢浪费,怕的就是再温习一次童年的经历。
随着物质的极大地丰富,生活条件的渐渐改善,荠菜就逐渐淡出了老家的餐桌。直到如今荠菜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餐桌上。只是,这荠菜的回归似乎是以新贵的特殊身份登上大雅之堂。如果说,过去吃荠菜是一种尴尬的回忆,那么,而今食荠菜则属于锦上添花之类,实是为保健、为改善营养结构之必需。据现代营养学家研究,荠菜是野菜中的上品。营养丰富,清香诱人,含有丰富的蛋白质、胡萝卜素、维生素C以及人体所需的各种氨基酸和矿物质。用荠菜做包子、馄饨、春卷、饺子的馅,清香扑鼻,其味无与伦比。餐桌上,当荠菜以其野、以其鲜、以其香征服一位又一位食客之时,它终成了大伙的最爱,是大自然恩赐给人类的一种无污染的绿色野蔬之珍品。
真是一样荠菜两样情!透过荠菜的淡出与回归这一细节,面对这戏剧性的变化,我们会不会想起些什么?面对这社会的现实,我们又会不会想到些什么呢?你看,我们现在的乡村,那些放弃了耕作的土地,那些被开发商占去了的良田,那些蜂拥外出的青壮年劳动力,那些再也不愿面对土地作虔诚礼拜的人们┅┅,是不是很令人忧虑?长期下去,我们的腹内将来填充什么?总不可能全装各类名贵水果、鱿鱼海参、人头马之类的吧!?
但愿,这不是我的杞人忧天!
   

南瓜藤
在乡间,善于利用土地的农家门前屋后都会种上一些诸如南瓜之类的藤蔓植物。每逢夏季,金黄色的花朵次第盛开,淡绿色半透明的南瓜藤也辅了满地。
南瓜藤,一直被我看作是自己前半生对吃的感悟最深的食物之一。说起南瓜藤的味道这恐怕是现在人吃南瓜藤所无法体会的。不过在我小的时候,却因饥饿尝到过南瓜藤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有一天,父母都到公社开会去了,家里只剩下姐弟四人。早过了该吃中午饭的时间,因为肚子饿使得我坐在堂屋门口直哭,大姐在一边看着直摇头,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因为家中实在是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了!最后姐姐拿着锄头去了院子前的自留地里,我也跟着去了。可是到了地里一看,只有几窝南瓜,但南瓜藤已干得能做柴禾了。姐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摘了一把南瓜藤。回到屋里,姐姐把它洗净,切成片,放进锅里,掺入清水,又撒了点盐巴,很快便熬成了一锅“南瓜藤”汤。等我喝了一口“南瓜藤”后,方才知道这个世界什么叫做又苦和涩,而那南瓜藤因为太老粗糙无比,自然是难以下咽。如今快30多年过去了,可是每当我一想起当年那“南瓜藤”的味道,心里却仍然不是个滋味。
后来,如果家中断吹的时候,又适逢南瓜收获季节,母亲就会把一息尚存的南瓜藤截取而来,拣摘稚嫩的叶子,撕掉两面如刺的绒茅,洗净切碎,在锅中缛成碧绿,渗出汁液,盛于碗内,撒盐放油清蒸,便成就了那时贫苦人家饭架上的一道吃不腻的土菜:南瓜藤。
如今的餐桌上,随着一股回归风。饭店大打农家菜、自然牌。一道道过去毫不起眼的南瓜藤被当作崇尚健康的饮食文化挖掘了出来。这样的礼遇大概是许多当时随便发明并享用的农家人所没有想到的。一日,在一家宾馆进餐,见一橱师左手拿起一条南瓜藤蔓,先把叶子摘下来,然后用几个指头捏住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同时掐起一部分表皮,两只手同时往相反方向用力,南瓜藤的表皮一条条长长的,微卷的,如淡绿色的丝带,从橱师的指间滑落到地上;剩下一段碧绿湿润的梗芯,在橱师手中脆脆地响成一小截,一小截,放入碗中和绿叶渐渐堆起,一团翡翠的颜色。加一点点油盐,水开了就是一锅清香四溢,绿意荡漾的好汤。这家宾馆习惯拿南瓜藤和花来作一道特色汤,很是受客人欢迎。
其实汤也好,清炒也好,南瓜藤终究只是家常小菜,算不得山珍海味,到了季节就容易吃到,更不以为贵。南瓜藤上市后,我就会经常亲自动手下橱炒一小碟,让那青叶绿梗的滋味,记忆中不变的清香,缭绕心头。过去吃南瓜藤是一种苦涩无奈,如今则是一种自然的回归。同是南瓜藤所吃出的滋味却截然不同,很是令人回味。
茅针
开了春,拔茅针。茅针的记载最早见于《诗经·邶风·静女》:“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将茅针谓之“彤管”,形象之外,又道出茅针色彩,如胭脂般润泽而光亮。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几场春雨之后,鄂东北的田间陌上,沟壑地边,葱绿一片,茅针就从这遍野中的茅草中长出的绿茎,两三寸长,圆润翠绿,头部尖尖,摸上去,毛茸茸,顺柔柔,含在嘴里有种软软的、甜甜的青草味感觉,比现如今的棉花糖好吃多了,是乡村孩子们随意摘到的“美食”。
    拔茅针很是令人兴奋。小时候,我们时常是三五成群,蹦蹦跳跳,沐浴春风,与鸟呼朋欢笑嬉闹,奔跑在山间地头。只要发现蓬乱枯黄的茅草中,有些许翠色亮意,就会一字排开,蹲下身来,伸出左手,轻轻一捋,茅针就顺顺地被拔出,如同将春色捏在指间,轻轻把玩。一会儿将一大捧茅针穗圈成饼,一会儿又搓成条,有时还做成可爱的小动物。然后,我们就会凑在一起,互相比着,看谁拔的茅针多,看谁做的花样好。比着,笑着,快乐的心情似春风轻拂,荡漾在心中。
吃茅针更是甜蜜。我们会躺在山坡、草地,或面对阳光,或在波光粼粼的小河边,用左手指提起长长茅针穗,慢慢地吊放进嘴里,细嚼慢咽,顿时满嘴泛出青草的清香,丝丝的甜味缓缓地流遍全身,让人神清气爽。
茅针细小、好吃,还是一味中药,它能凉血止血,清热解毒,用于血热吐血,衄血,尿血,热病烦渴,黄疸,水肿,热淋涩痛;急性肾炎水肿。据母亲说,清明吃茅针,眼睛亮晶晶。今查李时珍《本草纲目》:“白茅草短小,三四月开白花成穗,结细实,其根甚长,白软如筋而有节,味甘。”时至今日,真的没想到,儿时喜欢的野草居然有那么多神奇功效。

  
茅根
到了春夏,老家的路旁、山坡、地间都会长出一种绿油油的草,我们叫它茅根草。
茅根草的生命力很旺盛。冬天经寒风一吹,它也许会泛黄,叶子象是要枯死一样。但只要春风吹拂,它迅速苏醒,发芽、泛绿,从泥土里探出身子,冒出新蕊,细细长长,成片成片地疯长。
它长长的根伸在土里,汲吮着泥土的养分。那根长成一节节的茎,象耦节一样,呈现条状,粗细不一,洁白发亮。小时候,我们最爱干的事之一,就是将茅根从地下挖出来,用手指甲一刮,白白、胖胖的根就露了出来,放在嘴里,当作糖品,慢慢品嚼,那甜甜的汁液瞬间就会从舌苔甜到了心里。
深藏于地下的那些盘根错节的茅根就被掘出来了,一根根,一条条,白白的、嫩嫩的,蛇似一样的弯曲,《诗经》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白嫩得让人想到素女的纤纤玉指,我特别佩服古人想象出这精妙的比喻,这样的“柔荑”怎忍心放到嘴中咀嚼呢?可我们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最终还是把一根根“柔荑”放到嘴中咀嚼了,慢慢地,慢慢地,一丝丝甜甜的滋味便在味蕾上散溢开来,溢进自己的腹腔里,溢在那个春天的季节里,溢进童年的记忆里。
茅根叶像是一支绿剑。长长的叶子两边,有许多细细密密的绒刺。有些时候,我们没有带采挖工具,就直接用手去拔,一不小心,用力过度,沾水打滑,那如锯齿的叶片会毫不客气的划破手指,顿时鲜血滴滴。即使如此,并不能挡住我们那双双小手,那好吃的小嘴。
茅根草也会开出花。那花就象是雪样的绒花,如柳絮飘飘,微风吹过,柳絮飞舞,与芦苇极为相似。至今,我常常梦见茅根草盛开的时节,在阳光的照射下,我奔跑在家乡的田间山岗,那微动的绿色,闪烁着泛绿色的亮光,我边扯着茅草根,边唱着儿时的歌谣。不一会儿,我就扯得一大把。我将那一节一节的雪白根须,含在嘴里,品在舌间,甜在心头。
梦境,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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